晨光初露时，阿安走进了村东的桑林。露水打湿了她的裤脚，桑叶特有的青涩气息弥漫在空气里。她挎着竹篮，手指拂过湿润的叶面，开始一天的劳作。远处传来几声零落的鸟鸣，林子深处显得格外安静。
晨露与桑叶
阿安的手指在桑叶间穿梭，动作熟练却带着几分迟缓。她专挑那些肥厚的嫩叶，指尖掐断叶梗时，会渗出乳白色的汁液，黏稠地沾在皮肤上。她偶尔停下来，在粗布衣襟上擦拭手指，但汁液留下的浅痕总也擦不净，像某种淡淡的印记。
林间的光线逐渐明亮起来，光束透过层层叠叠的桑叶，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。阿安感到背脊有些发紧，一种被注视的不适感悄然升起。她没有回头，只是将身子往桑树后侧了侧，摘叶的动作却变得有些僵硬。
林间的视线
那视线并非错觉。在几棵桑树后的土坡上，确实蹲着一个人影。阿安用眼角余光瞥见了一角褪色的蓝布衫，是村里常见的打扮。她没有声张，只是将竹篮换到另一侧臂弯，微微侧身，用桑树的枝干挡住了大半边身子。
手指无意识地用力，一片桑叶被揉碎了，汁液顺着指缝流下，带着微凉的触感。她想起丈夫离家前，也曾这样站在桑树下，帮她扶着梯子。那时桑叶还没这么茂密，阳光能直接照在他黝黑的肩膀上。
汁液的暗喻
阿安低头看着掌心的汁痕，那白色渐渐氧化，成了淡淡的褐色，像是陈旧的血迹，又像是泥土的颜色。她忽然想起丈夫信里提到的远方土地，他说那里的泥土是红色的，粘在脚上很难洗净。她不知道红色的泥土沾在手上是什么感觉。
林间传来窸窣的声响，那个窥视的人似乎挪动了位置。阿安没有抬头，继续摘着桑叶，只是将竹篮抱得更紧了些。汁液干涸后，在皮肤上形成紧绷的薄膜，随着手指屈伸微微开裂。
远方的回响
竹篮渐渐满了，阿安直起身，轻轻捶了捶后腰。她终于向土坡方向望了一眼，那里已经空无一人，只有被踩倒的几丛野草，证明刚才确实有人停留过。风穿过桑林，带来远处河水的潮湿气味。
她挎着篮子往回走，桑叶的清香萦绕在周身。掌心的汁液痕迹已经模糊，但那种微涩的触感似乎还留在皮肤上。她想起丈夫说，等攒够了钱就回来，在屋后再种一片桑树。那时，这林间的晨露与视线，大概都会成为遥远的往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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