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后重逢，竹马成了她的老师。教室里日光倾泻，他站在讲台上，目光越过人群轻轻落在她身上。那个总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，如今已是眉眼精致的漂亮姑娘。他垂下眼帘，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粉笔，粉灰簌簌落下，像时光的碎屑。
藏在点名册里的目光
每节课点名，他都会在念到她的名字时停顿半秒。这三个字在他唇齿间变得格外柔软。她总是微微低头，耳尖泛着淡粉，像初夏初绽的蔷薇。他记得她小时候怕打雷，会抱着枕头钻进他的被窝。现在她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，阳光给她的侧脸镀上毛茸茸的金边。
他讲课的嗓音温和清晰，却总在转向她那个方向时，无意识地放轻放缓。有学生提问时，他会先看向她，仿佛在确认她是否也在听。这些细微的举动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，却像春日的雨丝，悄无声息地浸润着旧日的土壤。
走廊尽头的偶遇
她总在课后磨蹭到最后才离开。有一次在空荡荡的走廊相遇，他抱着教案，她抱着书本。两人同时停下脚步，隔着三米远的距离对视。时光仿佛倒流回那些一起放学回家的黄昏，书包带子滑下肩膀，他总会自然地帮她拎起。
“还适应吗？”他先开口，声音比课堂上更低些。她点点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页一角。这个动作他太熟悉了——她紧张或害羞时总会这样。他们并肩走下楼梯，脚步声在空旷的教学楼里回响，像心跳的余韵。
作业本里的秘密
他批改作业时，总会把她的本子留到最后。那些娟秀的字迹间，偶尔会出现小小的涂鸦：一朵云，一只猫，或者某个数学公式旁边画的笑脸。他在批注时格外用心，红色的字迹工整而克制，却在句末的句点上停留太久，晕开小小的墨点。
有一次她在作业本里夹了张书签，上面印着他们小时候常去的那棵老槐树。他拿起书签看了很久，最后轻轻放回原处，什么也没写。但下次课间，他走过她身边时，指尖不经意般拂过她的桌角，留下一颗薄荷糖——她从小最爱吃的那种。
雨天的伞倾斜的角度
放学时突然下雨，她在教学楼门口踌躇。他撑开黑色的长柄伞走过来，很自然地说：“顺路。”其实教师公寓在相反方向。伞面不大，他几乎全倾向她那边，自己的右肩很快被雨水打湿。她悄悄把伞往他那边推了推，他却装作没察觉。
雨滴敲打着伞面，像心跳的节奏。她闻到他身上淡淡的书卷气，混着雨水의清新。这段路他们谁都没有说话，却比任何对话都让人心动。到宿舍楼下时，他收起伞，发梢还滴着水珠。“明天见。”他说。她跑进楼里，回头时看见他仍站在原地，目送她离开。
晚自习窗外的身影
她参加晚自习时，总发现隔壁教师办公室的灯也亮着。有时抬头，会看见他站在走廊窗边，身影被灯光拉得很长。他似乎在查阅资料，目光却不时飘向这个方向。当她望过去时，他又会移开视线，假装在看手中的文件。
有一次她鼓起勇气，去办公室问一道题。他讲解时靠得很近，手指点在纸面上，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。她闻到他衬衫上阳光的味道，忽然想起小时候,他总这样教她写作业。那时他的字还没这么好看，但握笔的姿势一直没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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