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点半,闹钟响起,我揉着眼睛起床。今天是父亲出差的日子,我得早起送他去车站。厨房里飘来白粥的香气,父亲已经坐在餐桌前,穿着那套深蓝色的西装。他递给我一个信封,说是这个月的奖金,让我自己买点喜欢的东西。我点点头,目光却落在他西装外套的第三颗扣子上——那是一颗突兀的、带着金色暗纹的塑料扣子,与整套西装格格不入。
清晨的告别
父亲低头喝粥,发出轻微的吸溜声。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爸,你这西装扣子……好像不太搭。”他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颗扣子,笑了笑说:“这是你妈以前缝上的,说扣子松了,临时找不到一样的。”他没再多说,但那一刻,我看见他眼角有些细纹在晨光里显得特别深。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
车站的沉默
去车站的路上,我们话不多。他提着那个用了多年的黑色公文包,步伐有些快。进站前,他忽然转过身,拍了拍我的肩膀:“在家好好的。”我点点头,看着他检票进站,那身西装在人群里渐渐模糊,只有那颗特别的扣子,在远处安检门的灯光下偶尔反光,像一只沉默的眼睛。我站在空旷的候车大厅,忽然觉得有些空旷。
午后的操场
送走父亲后,我去了学校操场。下午没有课,跑道上只有几个学生在锻炼。我坐在看台上,从信封里抽出父亲给的奖金。钞票很新,边缘整齐。阳光把塑胶跑道晒得发烫,空气里有股灼热的气味。我把信封塞回口袋,躺下来看天。云走得很慢,一只鸟掠过,影子滑过我的脸。那颗金色的扣子,总在眼前晃。
夜里的声响
晚上回到家,屋子格外安静。我写完作业,正准备睡觉,忽然听见客厅传来细微的声响——像是纽扣滚过木地板的声音,清脆,持续。我打开门,客厅一片漆黑,什么也没有。回到床上,那声音又响了,这次更近,仿佛就在门外。我坐起身,盯着门缝下的黑暗,心跳有些快。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在地板上切出一小道苍白。
未接的来电
第二天清晨,我被手机震动吵醒。屏幕显示是父亲的号码,但接通后只有持续的忙音。我回拨过去,无法接通。中午时,手机进来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,只有一句话:“扣子在你书包夹层。”我放下手机,慢慢拉开书包,在内侧的夹层里,指尖触到了一个冰凉的、圆形的小东西。我把它掏出来,摊在掌心。正是那颗带着金色暗纹的西装扣子,在日光灯下,泛着幽微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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