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场意外让沈清漪回到了十六岁那年。这一次,她避开了那道将她推入深渊的太子婚约,看着嫡姐满心欢喜地戴上那顶凤冠。她以为命运就此转向,却不知新的棋局才刚刚开始。
错位的凤冠
嫡姐沈明月的婚期定在三月后,满府张灯结彩。沈清漪安静地站在角落,看着嫡母喜气洋洋地清点嫁妆。那顶象征着太子妃身份的东珠凤冠,在烛火下流光溢彩,刺痛了她的眼。前世,正是这顶凤冠,将她锁在了东宫冰冷的殿宇里。如今,它戴在了嫡姐头上。
府中上下皆道二小姐转了性子,懂得谦让。只有沈清漪自己知道,她让出的不是荣华,而是催命的符咒。太子性情阴鸷,东宫更是暗流汹涌。嫡姐只看到表面的尊荣,却不知内里的凶险。婚宴那日,锣鼓喧天,沈清漪目送花轿远去,心中一片沉寂的凉。

东宫风雨
太子大婚后,沈府与东宫的联络并未如想象中密切。偶尔传来的消息,也只说太子妃深居简出。直到一年后的寒冬,东宫突然传出讣告,太子妃沈明月病逝。消息传来时,嫡母当场昏厥,父亲一夜白头。葬礼极尽哀荣,却掩不住那份仓促与蹊跷。
沈清漪去灵堂上了一炷香。棺椁中的嫡姐,面容消瘦,再无昔日明媚。无人知晓她经历了什么,只道是福薄。沈清漪垂下眼,心中并无多少快意,只有物伤其类的悲凉。那顶凤冠,终究是吸干了佩戴者的生气。她更加坚定了远离京城漩涡的决心。
榜眼郎君
恰逢春闱放榜,新科榜眼顾择之的名字传遍京城。更引人注目的是,这位出身江南清流之家的年轻才子,婉拒了翰林院的留任,主动请旨外放。沈清漪的父亲曾在江南为官,与顾家有些旧谊。一次偶然的家宴后,顾家竟派人前来探问亲事。
顾择之其人,沈清漪前世略有耳闻,风评极佳,为官清正,后来官至封疆大吏,且一生未曾纳妾。这桩婚事来得突然,却合乎情理。沈父正愁嫡女新丧,家宅不宁,见此良缘,当即应允。沈清漪没有反对,她知道,这是命运给她开的一扇窗。
离京前夕
婚期定在秋日。沈清漪开始默默整理行装,带走的多是母亲留下的旧物和书籍。嫡母经此打击,已无心刁难她,整个沈府笼罩在一种颓唐的寂静里。离京前几日,她独自去了一趟城外的归元寺,为早逝的生母和嫡姐点了长明灯。
站在寺外的山阶上,可以远眺京城连绵的屋宇和皇城金色的檐角。那里有她前世的血泪,也有今生的算计与解脱。秋风拂过,带着远方的凉意。她转身下山,没有再回头。马车驶出城门时,她掀开车帘一角,看着巍峨的城墙在暮色中渐渐模糊,心中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静。前路漫漫,但这一次,方向握在自己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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